大厂小民

★“公司离了谁都照常运转！”

一个小镇做题家的大厂历险记，一个普通人努力将自己镶嵌进系统里的故事。

每天被需求淹没，leader说要学会“十指弹钢琴”“多线作战”；领导的转发点赞被称为“金手指”，暗中影响着职场进退；OKR如紧箍咒如影随形，梦见leader，梦见被追杀，在梦里时间仍然不够用；同样面对“35岁危机”的温柔HR，优化别人是她活下去的办法……这里生产着改变世界的梦想，也磨损着具体而微的生活。

★小民试图穿透结构的大厂观察：你有独属自己的生命经验，那无法被夺走。

“我像是一个透明人。”我笑着跟她说。

“在哪里你都是个透明人。”她也笑着回答我。但在这个故事里，透明人也有了形状。

我在大厂遇到的人，大概有三种样子：“扫地僧”，工作很多年，在专业领域有特长，很早就得到过老板的赏识，有江湖地位；“销售员”或“猎人”，PPT和表格都做得很好，擅长包装和说服，善于找准时机；还有“农民”，不管天上风云变幻，只管默默耕耘，升职加薪往往轮不到这样的透明人。人人都希望成为“扫地僧”，但大部分人都做了“农民”的事。

★写给无法靠岸的我们：一个似乎在“岸”上，却不停地在找新的“岸”的故事。

我们不再相信任何一个组织会为个人兜底，我们正在承受不稳定带来的代价。

在母亲看来，像小满这样的白领，有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但他们的人生永远没有一个“岸”。我们都知道自己终究会离开，没有人会是真正的幸存者。

“在大厂这些年，我总是去捕捉他人的反应，来佐证自己的判断。这让我一直处于担忧之中，担心完这个又担心那个。一种无形的力量营造出的不安和对未发生之事的焦虑伴随着我——这正是这份工作的残酷之处。”

★“现在谁还在乎工作的意义啊？”

关于工作意义的固执追问：工作本质是交易，但不应只是如此，我们需要有事情在那里，作为生活的重心。

我们怀抱着对工作的畅想进入一家公司，在后来的朝九晚五里，我们逐渐忘记了那些畅想，乘同一趟地铁去到同一个工位，在屏幕的白光里，在对话框不断冒出的红点里被淹没，我们是精密机器里无法松懈的螺丝钉，每天都在重复今天。而这已然是一件幸运的事：有个班上。

我们安慰自己打工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一切都在未来，而不是当下。但工作占据了人生中1/3的时间，如果这部分并不生产意义，与我们的生命毫无关联，能够轻易地用金钱买断，那我们还有可以事后仔细回味、慢慢欣赏的事吗？

进入大厂，被称作“上岸”，它被视为理想的职场环境，慷慨、充裕，每个人都害怕离开它。离开大厂，被称作“优化”，它视自己为一个数理模型，冰冷、精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终将会离开。

在大厂，我是共享文档里的信息节点，被协同的中间环节，业务的渠道出口。我总在“all in ”中被卷入，对各方面的需求来者不拒，微微不断的紧张感伴随着我。当同事跟上风口，小步快跑，转换赛道，我却悬浮在大厂，找不到岸，系统的评价是：差强人意。

我在工作中投入了情感，却感受到强烈的物质性。当个体被卷入庞大的系统，要如何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当我们成为随时可替换的螺丝钉，该如何定义自我的价值？

张小满，陕西商洛人，现居深圳，非虚构写作者。曾任记者，先后供职于《深圳晚报》《新周刊》，长期从事深度报道工作。后进入互联网行业，成为大厂女工。著有《我的母亲做保洁》，入选“2024年度中国好书”、豆瓣2024年度作品&年度中国文学（非小说类）、LESS新世相2024年度作品、搜狐文化2023“年度好书”等奖项。

前言 “××，你来一下！” 1

第一部分 工作

当我靠近时 25

拥抱变化 41

冒烟的飞机 55

进入深水区 79

寒气逼人 95

第二部分 水晶宫殿

大楼 131

巢室 147

白领的身体 161

在群中 187

散步 205

第三部分 系统

考核 215

晋升 255

裁员 273

大厂式生存 295

尾声 小径分岔的路口 321

后记 找一个工位 349